千年快哉风

都知道苏门父子三人都名列唐宋八大家,但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样:熟悉苏轼的诗词和美食,了解苏洵的《六国论》,唯独对苏辙比较陌生。最近读《古文观止》苏辙的《黄州快哉亭记》,开头就被惊艳:

江出西陵,始得平地,其流奔放肆大。南合沅、湘,北合汉、沔,其势益张。

颇有 襟三江而带五湖,控蛮荆而引瓯越 的气势。

随后,点出了修亭子和写作的背景:

清河张梦得谪居齐安,即其庐之西南为亭,以览观江流之胜,而余兄子瞻名之曰“快哉”。

张梦得就是苏轼《记承天寺夜游》中的张怀民。

而黄州附近就是三国古战场,于是有了“赤壁怀古”:

至于长洲之滨,古城之墟。曹孟德、孙仲谋之所睥睨,周瑜、陆逊之所骋骛。其流风遗迹,亦足以称快世俗。

然而,壮美的江景、赤壁古战场,并不是“快哉”的全部内涵。

镜头拉回到一千多年前战国时期的楚国:

楚襄王和宋玉遇到一阵风,楚王说:

快哉此风!寡人所与庶人共者耶?

宋玉讽刺道:

此独大王之雄风耳,庶人安得共之!

子由联想到三人谪居的处境,对【风】有了自己独到的见解:

楚王之所以为乐,与庶人之所以为忧,此则人之变也,而风何与焉?

使其中坦然,不以物伤性,将何适而非快?

与之对应,苏轼也有一首以快哉亭为背景的词《水调歌头·黄州快哉亭赠张偓佺》:

落日绣帘卷,亭下水连空。知君为我新作,窗户湿青红。长记平山堂上,欹枕江南烟雨,杳杳没孤鸿。认得醉翁语,山色有无中。

一千顷,都镜净,倒碧峰。忽然浪起,掀舞一叶白头翁。堪笑兰台公子,未解庄生天籁,刚道有雌雄。一点浩然气,千里快哉风。

下阙同样是借宋玉的“雌雄之风”表现自己的豁达胸襟。